偶尔看到网上推荐的全球红叶观景区，我们每年必去的New Hampshire白岭（White Mountains）也榜上有名。自二十年前初来纽约，我就深深地爱上了这里的秋天和红叶。特别是每当驱车出游，看着那连绵起伏红透了的层层山岭 — it really makes my heart sing。从纽约北上白岭，有六个多小时的车程。但见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美，到了最后那一两个小时，满眼的赤橙黄绿、应接不暇，几乎如入仙境。

 

关于赏红叶，我有两个理想。一是希望能在红叶季节去京都一游。几年前我去过京都，可惜晚了几周，只见到红叶的尾声。作为补偿，在当地买了一本精印的《京都红叶名所》，所集摄影作品甚佳，更使我充满遐想。北美的红叶，壮丽绚烂，好像大自然谱写的交响乐，令人心情激荡。京都的红叶，明艳静美，与庙宇寺院相映，更似一曲令人难忘的奏鸣曲。我的另一个心愿是能在山里度过整个的红叶季节。从山林开始变色的第一个清晨，直至几乎所有秋叶落地的黄昏，每天体会山色的细微变化，以及它赋予我们的纷飞心绪 — 那该有多美妙。我很喜欢《简爱》里的一句话， “We know that God is everywhere; but certainly we feel his presence most when his works are on the grandest scale spread before us. 我们知道上帝无处不在，但当他的劳作壮丽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最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Places to See Fall Foliage in the U.S. and Abroad

亲爱的娘娘：

 

您最爱看我们的信了。记得每有儿孙鸿雁传书，您总是如获至宝，珍藏枕边。这封没有确切地址的信，我无法亲手奉上。但我深知身在天堂的您，定能一字不疏地读到这封信。

 

何止我们的片言只语，凡是晚辈的任何绵薄心意，远远及不上您给我们的千分之一，您都那么珍惜。记得我大学毕业时带回一对瓷杯，这样一件小纪念品，您居然一直不舍得用，像艺术品似地长期展览。您惜物，更爱人。对我们晚辈的教诲，您鲜有疾言厉色，却时时以自己的言行为榜样，如春风化雨，深入人心。直到现在，在海外多年的我依然可以从自己行事为人、生活习惯上，找到娘娘的影响。

 

回想起来，我们相处时做的最多的是吃饭、谈天、散步、还有上教堂做礼拜这四件事。每次我来，您都准备了好菜，一边看着我尽情享用，一边笑眯眯地说“运道好，买到了热气肉。”而我们如朋友一般谈天散步的时光，则似行云流水，温馨快乐，每次总像飞鸟转瞬即逝。与您一起去礼拜堂，多了一份庄严肃穆。您教我们爱人，更教我们爱神。无论何时何地，与您在一起，我总是觉得离神更近一点。

 

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的交谈时光吗？那是我03年回沪向您祝寿，返美临行前再次与您话别。我们那天谈了点什么，我已毫无印象，只记得时间飞也似地过去，同去的妈妈连连提醒我该告辞了。在妈妈的最后一次敦促下，我们彼此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 又是留恋，又是无奈......  我一如既往微笑着向您挥别，但一转过身，眼泪就顿时止不住地往外涌。就这样走在街上，又上了公共汽车，我糊里糊涂地坐上了一个方向相反的座位。面对其他所有的乘客，我努力想止住的眼泪一点儿也不听使唤。被一股近乎生离死别的情绪掌控，我再也不顾众目睽睽，干脆任由我的泪水往外流个痛快.....  娘娘，我们之间说过很多次再见，当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一次说得那么格外艰难，那么令人窒息。现在才知道，那是上帝给我们最后的时光，那是我们最后的交谈！因为一周后我回到纽约，就惊闻娘娘突然中风失语的消息......

 

娘娘，我知道您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现在没有，永远也不会。您的生命、意志和品格，将在我们的身上延续，包括与您同一天生日的才三个月大的若君。我深深地相信，我们之间的缘份，不会因为天堂和人间的阻隔而间断。您对我的爱，让我更坚强，更有希望。感谢上帝，在这有生之年，我们一直用语言和行动向彼此说出了我们内心想说的话。这一次，我想对您说：“亲爱的娘娘，我们之间的爱，没有遗憾。”

 

自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女作家出了不少，其中我尤其喜欢冰心。许多有才气的女作家，下笔却总有些矫情卖弄，这好像美人揽镜自怜是在所难免的事。冰心的文笔则完全没有这个毛病，清新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短诗和散文是她的代表文体，完全是文如其人，水到渠成。我所喜爱的冰心作品中，除了她著名的代表作《春水》、《繁星》和《寄小读者》外，还有《关于女人》一集。这是冰心以“男士”为笔名和口气，描绘了生活中各色各样十四个女人，幽默风趣，活灵活现，也颇符合我轻度女权主义倾向的胃口。每次阅来，都不禁莞尔。

 

今天是冰心十周年祭日。最后以冰心祖父家的对联结尾 —“知足知不足，有为有弗为。”这副对联冰心曾多次提到，也一直深获我心。

二十三号是我们结婚四周年。我在East Village的Panya订了一个小蛋糕，一家人晚餐后开个蛋糕，就算庆祝过了。今天天气格外晴朗，趁着周末，我们带着贝拉来到了Central Park Conservatory Garden, 也就是我们当年举办结婚仪式的地方。在我们交换过戒指的喷水池前，看贝拉像小鸟一样地蹦蹦跳跳。四年过去了，也许我不再是那个美丽的新娘，但我却觉得格外幸福与幸运，并深深感激生活给予我的馈赠。

明天就是母亲节了，这也将是我为人母后第一次过这个节日。首先我想感谢母亲。是她把我带到人间，又是她把我抚养成人。直到今天，母亲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记挂我的人。她赋予了我优秀基因，更注重对我的培养，我虽只得母亲的三四分，却已受益匪浅。可以这么说，我的优点长处样样离不开母亲的栽培，我的人生路途步步都有母亲的功劳。“谢谢妈妈，祝母亲节快乐！”

 

我想感谢的另一个人是我的女儿依莎贝拉。小贝拉，谢谢你让我体验到做母亲的无限欢乐与慰籍，让我了解到这个世界上最充实最完整的爱。我曾感言道，“Being a mother is the best thing that’s ever happened to me. 做母亲是我这辈子发生过的最好的事。” 现在想想，此话并不尽然。我做母亲的经历，其实与你有着无穷的关系。而你这个可爱的天使，让初为人母的一切艰难困苦都变得那么简单美好。妈妈真正想说的是，“做贝拉的母亲是我这辈子发生过的最好的事！”

 

最后，Happy Mother’s Day – 给所有幸福的母亲们！

接下来就看看目前令我最为关心的巨蟹座吧。其实我对巨蟹座颇有好感。在我怀孕期间，闺蜜K有次提到，“你家千斤和我会是一个星座哎！” “那我就放心了。” 我立即应道，弄得K不好意思起来。这可绝对不是一句奉承话。我的闺蜜们，几乎个个聪明漂亮引人入胜。但K的优秀谦虚，兼善解人意，真是格外令人景仰。

 

仔细想起来，我生活中的巨蟹好像还真不少，只不过他们都非常“低调”。例如MM，虽然只大我几个月，却极具长嫂风范。我单身时去打打牙祭，怀孕生子后则时不时以电话骚扰咨询，MM总是和风细雨，尽心尽力。我的罗马尼亚公公，好脾气出了名，照顾贝拉比谁都有耐心，也是巨蟹座。最近还发现北京的姑妈，她自己忙得团团转，却永远是大家可倾诉的对象……原来又是一只巨蟹。

 

我生活中的这些巨蟹的共同点是谦逊有理，善解人意，为人和气，且配合度极高。BabyGap的评语是：

I am a creature of habit

I will be a homebody

Love consistency

Kind, protective, romantic

 

善良可爱的小巨蟹，妈妈等着看你长大。恐怕要不了多久，妈妈就会成为巨蟹专家了！

 

 

After last Sunday's New York City Marathon, the winner Great Britain's Paula Radcliffe became an instant sensation. This is not only because she finished 26.2 miles in 2 hours and 23 minutes, but also because she gave birth to a baby just nine month ago. In fact, Paula is being called "phenomenal and a role model to all new moms". In her widely publicized winning photo, Paula had one arm holding strongly onto her child, the other waving the British flag, not an ounce of visible fat on her washboard-flat torso, "inspiring an equal amount of awe and envy".

 

I am not a marathon winner - not even a runner. But as much as I am in awe of Paula's amazing victory, I am not actually envious of her. The simple truth is - I could almost see myself as the woman in that marathon winning photo. Every time I hold Bella in my arms and walk down the street, I feel like a hero - happy, accomplished, and the entire world is smiling at me. Of course, to make the photo look more realistic, we would have to lose the British flag, the cheering crowd, and uh... the washboard abs too. But in the end, we will be left with an equally adorable baby, and an equally proud mother.

• 连续五天的狂风暴雨后终于放晴，感受着暖暖的阳光，看着蓝天白云和平静的水面，真觉得大自然分外亲切可爱！
• 才四月份，居然在火车站的小花摊上意外发现了今年最早的牡丹花。尽管已拿满了东西，仍然买了几枝，捧在手里等车时还有飘飘然的感觉呢。
• 婆婆亲手做的苹果馅饼(apple strudel) 和cheese蛋糕，香喷喷地味道棒极了。大啖特啖一番后，第二天再带些去公司与同事们分享，快乐加倍！
• 每次在商店橱窗里看到漂亮的婴儿服。
• 等摆渡船去华尔街上班时，河面上忽然慢慢驶过一条巨型游轮, 人群中忙于看报的、喝咖啡的、打手机的、写email的、聊天的，都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安静地观望着游船，充满遐想。
• 在新部门第一次担任primary analyst，事先做足准备，在committee会议上顺利过关 — 信心加倍，可喜可贺。
• 有朋自远方来！与远道而来的闺蜜在Hoboken幽静的小街上散步，闲聊彼此过去的生活和今后的打算......不知怎么，我忽然由衷感激上帝的厚爱。
• 一上公交车就有两位男士争相为我让座，我微笑地坐下 — 这可是我怀孕近八个月以来第一回享此特权。
• 周末带着罗马尼亚婆婆好好“小资”了一把：欣赏兰花展，品尝法国巧克力甜点，最后逛Saks Fifth Avenue，还买了新款的Cartier香水做礼物。把平时在家任劳任怨的婆婆乐坏了，当场给了我一个极为热烈的拥抱和亲吻。

早上被Vivaldi的音乐唤醒，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淡淡的幽香。我望着身边那一株姿态清雅的水仙，不禁微微一笑 …… 

两个星期前，我和Gabi邀了M在East Village的日本餐馆“荞麦屋”吃饭。M是我在公司的mentor。 我们认识一年多以来，虽在不同部门，但一直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我在工作上乃至生活上都得到了他的很多鼓励与启发。这次相聚，说是庆祝我的新职位，其实是介绍M与我的家人认识，同时也再次感谢他的支持。 

M和Gabi一见如故，我自然也分外高兴。起身寒暄落座之后，M把手里提着的一大盆水仙花递给我，说是记得我喜欢这个，经过就买了一盆。不错，大概一年前我陪M去Flower Market办事，看到许多水仙，不由一阵赞叹，没想到他还记着。M提起过他总是在家里办聚会的时候跑趟花市，我就好奇问道，是不是这个周末又有party？M说家里没有聚会，但正好途径花市，就买下了这盆水仙。 我嗅着水仙花的香味，一面致谢，一面在内心加倍感激他的好意。M当天从外州回来与我们碰头，本来就不可能开party。花市和餐馆，也是两个方向。他分明是特意去花市买了这份礼物，却又不想让我过意不去。这也是在他在回答我之前，略顿了十分之一秒的原因。

 荞麦屋的菜色，一如既往地可口地道，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M翌日客气地写来email道谢，我告诉他，晚餐已经过去了，水仙花的香味还弥漫在我们的居室里呢！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期随母亲生活在乡下，与小伙伴在乡间玩耍，爬山上树采野花，无拘无束，是个自在快活的野丫头。直到回上海念小学，才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小资这条不归路。除了生活中最亲近的父母和娘娘，周围还有一些亲友也不时予以我“小资熏陶”，我那位在“花都”巴黎生活留学多年的伯父就是一例。 

记得有年夏天我在北京姑妈家度假，适逢伯父学成回国，说一口流利的法文，还带来不少礼物。那年我和表姐不过十五六岁，表妹才十岁左右。他赠给表姐妹一只非常新鲜好玩的游戏机，是个领先时代的玩意儿，让我们几个孩子爱不释手。送给我则是一套粉色的少女首饰，包括手表项链和耳环，精致又漂亮。当时我不以为意，放下自己的礼物就去抢着玩游戏机了。伯伯向我描绘法国见闻，尤其讲到巴黎女性的教养，她们优雅的身姿和温婉的语态。“法国人在餐厅说话很轻，只有同桌才听得见。而女士们的声音则更为低柔，私人交谈时声音只有那一个人听得见……”伯伯这样讲述着，大约是投入角色，他自己的声音也越压越低，低得近似耳语，我竖起耳朵才勉强听得清。虽然对伯伯的话一知半解，但看到他的眼里又是对巴黎的回忆，又是对侄女的期待，我也不敢伺机溜走和姊妹们嬉闹了。于是乖乖地坐在伯伯身边，仔细聆听了他整套的“巴黎式淑女论”。(现在我在美国住久了，不知不觉受影响对法国人也有些成见 – 嗯, 法国女人嘛不消说是有些做作的，即使她们做作得还蛮可爱。此是后话。Sorry Uncle!) 

我住校时，偶尔会有父亲的朋友或学生来看我。我很欢迎这样的来访，因为我总能得到意外的收获，例如一包牛肉干或一盒巧克力。父亲科室里的一位女同事也来看过我。但她的作风却与众不同，除了牛肉干之外，还送了我一本《新女性仪态》。当时的我在念高中，正一心想成为有气质的小淑女，虽有几册少女丛书，但都不及这本精彩。这本专门讲授女性仪态的书，包括谈话社交修饰种种，推崇自然不造作不夸张的风度，的确令我颇有感悟，可谓受益至今。回答敲门说“请问哪一位”，拿茶杯时不翘兰花指，在拥挤处将购物袋抱在胸前，与小孩说话时蹲下身保持同一视线高度，都是我从那时起养成的习惯。十多年以来，我从上海到纽约搬家多次，这本小书却一直和《围城》《Pride and Prejudice》一样，在我的书架上占有一席之地。

Wedding Anniversary N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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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ding Anniversary	Name (other possible gifts)
1st	Paper (clocks)
2nd	Cotton (china)
3rd	Leather (crystal, glass)
4th	Linen, Silk (electric appliances)
5th	Wood (silverware)
6th	Iron (wood)
7th	Wool, Copper (desk sets, pen & pencil sets)
8th	Bronze (linens, laces)
9th	Pottery, China (leather)
10th	Tin, Aluminum (diamond jewelry)
11th	Steel (fashion jewelry, accessories)
12th	Silk (pearls, colored gems)
13th	Lace (textiles, furs)
14th	Ivory (gold jewelry)
15th	Crystal (watches)
20th	China (platinum)
25th	Silver (sterling silver)
30th	Pearl (diamond)
35th	Coral (jade)
40th	Ruby (ruby)
45th	Sapphire (sapphire)
50th	Gold (gold)
55th	Emerald (emerald)
60th	Diamond (diamond)

 

其实与父母重聚之前，我随祖母生活的两年早为我今后的小资生涯埋下了伏笔。如果说父母的小资情调给了我“暴风雨般的洗礼”，娘娘（绍兴人对祖母的称呼）对我的影响则更似“润物细无声”般的耳濡目染。

娘娘的小资是传统与西方的珠联璧合，于是我在娘娘身边的日子也在这两者之间徘徊。 当同学们吃着豆浆油条时，娘娘家的早餐基本是牛奶面包，并有果酱、花生酱或白脱油佐配。写完作业后小孩们在弄堂玩耍，我多半在家读《格林童话选》，娘娘并不鼓励我参与游戏，却支持我去“大光明”看场儿童电影。还有，我不清楚其他小朋友们的周末是如何度过的，但星期天上午我总是和娘娘一起去礼拜堂。娘娘极爱花，除了国产的兰花和文竹，还有西方的玫瑰、康乃馨和圣诞红。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送花给娘娘，或许这也是若干年后我开始收到男孩们的鲜花时不那么吃惊的原因。 

这些西方的生活习惯并不妨碍娘娘崇尚宁静素雅的传统审美准则，甚至还有些士大夫的清高。娘娘总是把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出门，但绝无鲜明或过于时尚的打扮。一次学校翌日有摄影记者采访，可能因为我成绩突出兼为干部，班主任点名由我做主角还说我“够漂亮”。这不仅让周围的同学大吃一惊，连我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喜出望外地回家禀告。娘娘又高兴又矜持，一面教导我要干净朴素，一面将我打扮得愈发素净，恨不得把我变成个小林黛玉。可惜第二天摄影记者的审美观与娘娘（还有偏心的班主任）有出入，毫不犹豫地将我拉到了配角的位置。娘娘事后颇有些不以为然。 

好在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娘娘对于我成年后的衣着品位尤为称许。在她八十大寿的生日上，娘娘拉着手夸我虽然身在海外多年，打扮却依然那么“素雅”。听娘娘用词过时，我撒娇地抗议说，“娘娘，是优雅”。娘娘一面笑着一面思忖，顿了一顿，深深地回望着我说道，“—是素雅”。我忽然明白娘娘多年前对我教导的苦心，而宁静素雅才是娘娘的心目中美丽的极致境界。 

娘娘给我的影响似是微不足道，却又意义深远，最有趣的大概是对丈夫的称谓。小时候有一次陪娘娘与邻居阿婆闲聊，阿婆似爱似嗔地说了他们家“老头子”几句，又追问娘娘的家里那口子如何。娘娘作答，“阿拉宋先生倒不是格样。”只见阿婆一时语塞，垂下眼帘，脸上的表情又吃惊又有些惭愧。小小的我对此印象颇深。没料到二十年多后类似的剧情在我身上重演。两年前，新婚燕尔的我独自参加B-school校友聚会，有位许久不见的上海校友频频发问，“侬老公啥地方人？侬老公学啥哦？侬老公……”“噢，我先生是罗马尼亚人，学统计的。”终于有机会张口，我却在一瞬间看到校友脸上似曾相识的表情，不知怎么让我想起那位阿婆。不过他毕竟反应灵敏，沉吟一下，又接着提问到，“那……侬先生在啥地方上班？”

小资二字，不知何时流行起来。并由最初政治上的贬义，演变成一度的略略恭维，到了现在则是愈发带着调侃，贬多于褒了。说是“贬多于褒”，也仅限于形容女人。若用在男人身上，则恐怕是完全贬义，毫无争议余地，因而倒也不常见。但是，凡是有点情调尤其有那么点西方情调的女人，却一概逃不出小资的陷阱。你若品茶，自然有小资倾向；改饮咖啡，不消说更为小资。要是再喝个什么卡布奇诺或是拿铁，天哪，那简直是超级小资！ 

我常不幸被周围亲友“昵称”为“小资教主”，不由不令人深深反省。追根溯源地讲起来，我对小资的最初认识是从父母开始。记得念小学时我们终于全家团圆，父母添置了一套紫罗兰色线条修长的“高级酒杯”，在当时很少见，一定价格不菲。买来之后放在茶几上，二人一边频频欣赏，一边窃窃私语 — 这已很有小资之嫌，以两位人民教师的收入，买这些美丽华贵的东西做什么呢？有了“高级酒杯”之后，家里周末除了多添几个好菜之外，父亲还弄来了一瓶洋酒，美其名曰“小香槟”。这可是中国的八十年代初！最后，父亲更借着酒兴，站起来用俄语朗诵了整篇的高尔基的《海燕》，意态昂扬，豪情万丈，把还是小学生的我看得目瞪口呆。在我印象中，这是我幼小的心灵第一次遭到小资情调如此猛烈的冲击。 

To be continued… 

（附注：那个所谓的“小香槟”，和我们在美国喝的传统香槟完全不同。记忆中的“小香槟”颜色颇深，几乎没有气泡。）

我是在来纽约多年以后，才忽然意识到原来感觉也有回忆。那个春天雨水比往年多。每次刚下过雨后走在街上时，我总是一面呼吸着雨后的空气，一面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一开始不得其解，后来才意识到原来是雨后潮湿的空气接触在皮肤上，让我联想起故乡上海那种湿漉漉的天气，而带给我分外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像今天这样的初秋，碧蓝的天空又高又远，凉爽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或许比今天更暖一些），会让我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些悲伤, 沉重和不安。因为感觉的回忆将我带回了五年前的这个日子。五年前的这一天，我早早地离开了在纽约的公寓赴康州开会，而会议开始没多久就嘎然而止……我望着电视上令人无法置信的画面，又望着窗外平静美丽的好天气，怎么也无法将上帝给我们的这个美好秋日和这一幕人间悲剧连在一起。

和往年一样，我在衣领上别了一个星条旗别针，在午餐时做了一段默祷，又在下班的路上去公园的纪念碑前献了一束小花……是的，五年就这样过去了，而感觉的回忆却一点不曾淡忘。

“Lydia，迷离的眼光，为何流浪，心碎的海洋……”  反复地一遍一遍地听一首歌，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两个月前在淮海路上的某家店试衣时，忽然听到一段吸引人的旋律，向店员打听之下被告知是来自台湾的飞儿乐队，后来在甜甜的博客上好像又听过这首歌。最近再度去台湾出差，我终于买了飞儿乐队的CD。于是在这个回美国后的第一个周末，公寓里就整天飘送起这首叫作“Lydia”的歌曲。 

细听之下，发现歌词非常predictable，曲调大概也算不上经典，但反复聆听的过程中依然让我觉得震动而快乐。我想其实我是喜欢这种忽然迷恋上一种东西的感觉。在不经意时突然被一份尤其牵动内心的情愫打动，并沉浸其中尽情体验，每一次都像初次邂逅那么特殊，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令人激动。这个过程，即使像一首歌曲那么短暂，也能瞬间令人加倍感受到生活的激情。这让我不由地回忆起自己的青少年时期。记得在复旦附中就读时，由于课业沉重，晚上大家都乖乖地呆在教室里自习。但总有同学趁着自修间隙在教室前的录音机里播上一两首“流行歌曲”。那时候，我们似乎都极度迷恋法国电影《初吻》，其中的主题曲 “Reality”更常被反复播放，“Dreams, are my reality….the only kind of real fantasy…” 虽然记不清其余的歌词，但我清晰地记得歌声响起时，在同学眼中看到的和在我心中同样沸腾着的对未来的无限希冀与渴望。 

反复地一遍一遍地听一首歌，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今天，我很感激“Lydia” 这首歌，它唤起了少女时代的美好回忆。但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了解这么多年过去，对于生活的理想与激情也许已经渐渐沉淀下来 —— 但它却从未在我心中消失。